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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話題”如何能不重複

“老話題”如何能不重複
姜泓冰

聯繫著明媚春色和祭奠追思的清明節,總讓人有些亦喜亦憂。

有了小長假,掃墓祭祖的人分外多。光是上海在清明正日子這一天出城祭掃的人就高達260多萬,比去年增加了一成多。傳統文化的研究者或會感到欣慰:清明的掃墓大軍和祭掃為重的觀念,都足以證明,社會習俗和文化傳統有著多麼頑強的生命力和遺傳基因,稍加倡揚,便會蔚然成風。

隨著清明進入國定假日、掃墓人群增加、風俗益盛,有些現有問題可能還會變得更突出,更刺眼。何況,背後又有一個基於自然壟斷的利益鏈條存在和推動。如不能及時引導和乾預,恐怕某些不健康風習會重新抬頭或愈演愈烈。比如,針對“天價墓地”和昂貴葬禮、葬品價格,就有一些地方管理部門攤著手說“沒辦法,這是市場經濟”。好在,我們也聽到有另一些地方政府說,要像解決住房問題一樣,建立經濟適用墓地,保障窮人也能死得起。

 

然而,也還是有許多不和諧音符:一位烈士後人發現,南京的一處公墓3年前已因徵地被拆,70多座烈士墓被平,安睡多年的烈士爺爺竟無處安身了;一些上海市民發現,自己掃墓時供奉給親人的食物和鮮花,一轉身就不見了,墓地裡就有人兜售著“二手鮮花”;來自洛陽、福州等地的新聞報導顯示,超規格建設“天價墓地”和喪葬費用居高不下、價格混亂等現象仍在悄然蔓延,甚至大有變本加厲之勢。每平方米墓地價格動輒上萬至數万元,簡直堪比位於城市中心的商品房。有人感慨:連死都死不起了……

亂占用青山綠地修建豪華陵墓、買賣天價墓地,殯葬行業的暴利和市場混亂,一些地方擠占革命烈士陵園土地、輕忽陵園環境保持,種種話題,幾乎每年清明節都要被提起。而無論是政府管理還是社會風習的整肅,對比前些年,也都有了不小的進步。尤其是在京滬等大城市,新的節省土地的殯葬方式如海葬、樹葬等,新的祭掃習俗如以敬獻鮮花和鞠躬代替以往的燃香燭、燒冥紙和跪拜叩頭等,已漸成風尚。而炒賣墓穴,或利用豪華超大墓園來炫耀、攀比的惡俗習氣,也不再普遍。


要從根本上降低清明節的年度話題“重複率”,則有賴於整個社會對於生命的尊重——重視的不只是自己的和家人的生命,而是所有人,生者和死者。在沒有了信仰鬼神而起的敬畏感之後,也許惟有發自內心的尊嚴感,才能遏止某些不當牟利衝動:小自端走他人墓上供品轉手倒賣而不知臉紅,大至草草擠縮烈士墓地以更高價格出賣給新死者或者生者,或是薄養厚葬將風光高雄葬儀當成活人弄權炫富擺排場的機會……

清明是祭奠逝者、緬懷先賢的日子,根本目的,還是在從祭掃和緬懷中感受和思考生存的意義,了解生命的價值和尊嚴。未知生,焉知死。一地政府必要將保護每一個生者個體權利、尊重所有生命高雄骨灰罐放在首要位置上,才會真正花力氣去嚴治擠占烈士陵園等現象。一個社會,也只有普遍重建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意識之後,才會慎終追遠,變得“清明”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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